close

▲醫海慈航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杭州送髓記

◎撰文/李政道(慈濟骨髓捐贈中心主任)

抽出的骨髓只能保存二十四小時,
所以,送髓的交通安排是一項不可疏忽的環節,
但是無論事前安排得怎麼周密,
還是抵不過無常的發生……

西方哲人赫巴特有句名言:「如果在一天內不能完成一件困難的工作,那就別期望他有多大的成功。」這句話對一些人來說或許有些困難,但在慈濟功德會這個團體,幾乎每一位誠心投入的志工們,都被賦予了這樣的能力。

飛機停飛,送髓遇阻

十一月二十七日是一個非常重要而特殊的日子--在經過約三個月的尋求配對、配對完成到順利抽髓,這一切都是許許多多人的默默付出,才能促成今日的送髓。

送髓的交通安排是一項不可疏忽的環節,幾次與旅行社接洽協調,行程本來是搭早上十點二十分從花蓮起飛的班機至松山機場,轉車到桃園中正國際機場,再搭華航至香港轉機,預計晚間八點零五分可抵達杭州,立即前往醫院輸髓。每一段行程的安排都相當周密,但無論事情怎麼周密,都還是抵不過無常的發生。

早上九點半,從慈濟醫院抽髓醫師手中接到一箱近一千一百毫升的骨髓液後,來不及做交接儀式,即收到一通緊急通知--花蓮機場因豪雨關閉,飛機全部停飛。這個通知使得正提著骨髓準備出門的我當場愣住了!隨即尋找曾院長處理花蓮至台北最好的交通取代方式。

院長緊急交代祕書向骨髓捐贈中心求助,該中心馬上和我聯繫。我靈機一動交代三件事:一、趕搭十點零八分莒光號;二、聯絡莊文堅師兄與翁千惠師姊,安排最快速的交通工具趕往中正機場;三、改訂中正機場至香港下一班機位。隨後,我即飛奔前往火車站。

在火車上,急促不安的心告訴我,原訂兩點四十分飛香港班機確定是無法搭上的,甚至下一班三點三十分是否搭得上也不能確定……,此次的送髓工作是否能順利達成,實在無法掌握。

警車接送,快速通關

窗外的太平洋平靜、遼闊,望著手中這箱骨髓,我的心卻是百感交集。回頭想到此時慈濟醫院的捐髓者是不是已從麻醉藥中醒過來了?是否漸漸感覺到傷口的灼熱疼痛?這一箱血中有他濃濃的愛、深深的情……想至此,我心中的負擔更加重了。

不知什麼時候太平洋的水變成了台灣海峽,想到海峽的對岸有一位不曾謀面的白血病患為配合此次的骨髓移植,已在稍早經過高劑量的殲滅療法,將血液中無論好或壞的細胞全部殲滅掉,因而失去全部的免疫力,萬一骨髓不能準時到達,病患就沒有再生的機會了!

此刻,他的生命就掌握在我手中……曾經多少個日子為他的骨髓尋找配對、重新配型,一次一次的工作,不知不覺已融入一分情,這分情賦予我一分使命,一分承擔。

列車因羅東站錯車又延誤了三十二分鐘,這時我只好默默念起阿彌陀佛……想到慈濟這些千手菩薩幾乎是萬能的,心就再度放下。

兩點三十五分火車到站,尚未看清楚方向,手臂已被莊文堅師兄緊緊握住往樓上出口奔去。一輛上頭裝有緊急警報器的車子在門口等候,莊師兄用他慣有的機靈動作將我推進車內,來不及坐定,車子便鳴起警笛直奔高速公路。

十分鐘後高速公路在五股交流道嚴重塞車,長長的車龍使司機不得不將車子指向路肩,飛也似地超過一部部車龍。可怕的塞車情況如果沒有警車相助,後果不堪設想。

三點十分抵達中正機場,距離班機起飛僅剩二十分鐘,警聯會的陳春梅師姊此時像菩薩一樣出現,以最快速度為我辦理好登機手續,隨即快速通關,師姊幾乎以跑的速度走過一個接一個閘口,約十五分鐘後總算帶我登上飛機的轉運車,最後留下一句話:「祝福您!」

雖然搭上飛機了,但香港的轉機是否能趕得上?還要菩薩保佑。

及時輸髓,搶回一命

下午五點三十分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抵達香港,走出機艙即見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員手中拿著「李政道博士」的牌子,在左前方等候,指引我轉機的方向。

當下我不由得不讚歎這些警聯志工的能力是無懈可擊的!想到上人曾經說過一句話:「以誠以正,所做不為自己,就有龍天護法來保佑!」警聯志工們就是活生生的「龍天護法」!隨著最後一批乘客,總算登上往杭州的班機。

經過兩個半小時的航程,抵達杭州機場已是晚間八點零五分!
**與紙本不符,此處為正確

大批的記者、醫務人員與杭州血液中心主管--也是我在美國的學生,皆來機場迎接;從他們渴求生命的眼神中告訴我,一路上的辛勞皆值得。這一袋袋的血是血濃於水的落實,是上人「尊重生命」的最好詮釋。

抵達杭州浙江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病患的家屬看似等候多時,緊緊握住我的雙手,頻頻點頭一再感恩再感恩--感恩慈濟、感恩捐髓者、感恩所有默默付出的幕後英雄。

手中這袋血後面曾經有多少師兄師姊在各個角落無怨無悔地宣導付出;有多少人忍著皮肉之疼,發揮無所求的大愛捐出骨髓……藉由此次送髓的使命,使我感受良多,眼前一景一幕顯示著:上人的慈悲大愛、尊重生命的落實,已在海峽兩岸許多的百姓心中,搭起一道愛的橋梁!

最後特別感恩上人成立骨髓捐贈中心,以及警聯會黃警官以他的警車為這一次搶救生命的行動付出最大的努力!

後記

傳真機吱吱傳來浙江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鄭院長和浙江省血液中心嚴主任的邀請信,請我十二月十一日至十四日到杭州接受中央電視台的採訪。

讀完信,心裏正納悶著,未久,便聽到電話急促地響著,嚴主任從電話那端興奮地說:「李先生,病人輸了您送來的骨髓,目前情況很好,沒有一點感染和排斥,白血球已開始上升了!」

不待我回答,他接著又說:「慈濟不僅救了病人、激盪了民心,更引起中央電視台的注意,電視台主管想要為您作一個專訪節目,希望知道台灣慈濟骨髓捐贈中心是用什麼方法,在短短五年裏取得這麼好的成績,請您務必百忙中抽空來一趟。」

我心想兩星期前才送髓去,現在又要去,那來的時間!但想到中央電視台是大陸最具權威性的全國聯播節目,能藉此機會把慈濟精神、上人理念和同胞的愛心傳播給大陸同胞,這是多麼好的機緣!接下來又蒙上人首肯,既然因緣已具足,就一切隨緣吧。

十一日晚上八點零五分,飛機準時停在杭州筧橋機場,剛踏下機門,閃光燈從四面八方閃個不停,鎂光燈也直對著我照來,嚇了我一大跳。有一位高瘦時髦的小姐搶前追問:「您是台灣慈濟來的李博士嗎?」我還來不及回頭,一大束鮮花往我胸前送來,「歡迎李博士來杭州!」兩位醫院和血液中心的小姐笑容可掬地向我鞠躬。

鄭院長和嚴主任拉著我忙著為我介紹公安、邊防、驗證的領導們,大家前呼後擁地把我引到貴賓室,一群記者快步尾隨湧到門口,你一句我一句為搶頭條新聞而努力。

沒多久有人把護照交給我,對我說:「行李已上車了,請李博士到醫院看看病人。」「我還沒驗護照呀!」院長回答:「驗什麼護照!您是我們的貴賓,已為您開了綠燈,沒事啦!」

約莫十五分鐘,車隊來到醫院門口,一大堆人一字排開等在

那裏,我一下車,病人的太太和妹夫緊緊拉住我,滿臉熱淚,嗚咽地不斷感恩慈濟的救命恩情。

到了層流倉(無菌室)門口,黃河副主任為我作病情簡報,我從層層玻璃門,看到病人坐在床上微笑向我揮手,一手拿起話筒,向我感恩慈濟給他第二次生命,一手不停地擦拭著眼淚。我幾次感動得熱淚盈眶,告訴他:「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事,祝福你早日康復。」

在我和病人談話時,中央電視台、浙江電視台、錢塘江電視台、杭州電視台的採訪人員扛著沉重的攝影機對準我們錄攝這一幕動人的畫面。

結束探訪病人,浙江省各大報社記者搶著要訪問,經嚴主任安排,讓記者們第二天各有一段時間採訪,他們才欣然離去。

晚飯後回到賓館,雖然身心疲憊,但心情卻特別愉快,想到病人已脫離第一危險期,病情穩定進步,沒有排斥,沒有感染……我在微笑中進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九點,到醫院聽取黃河副主任作這次該院首例的移植病情會報。會報結束,各報社記者開始採訪錄音,我一一回答記者們對骨髓移植的疑問,也簡單介紹了慈濟精神及慈濟的四大志業八大腳印。

下午,中央電視台獨家在血液中心為我錄製專輯,我把慈濟功德會在大陸賑災的照片也一併請他們攝錄轉播,電視台的女主播結束五個小時的冗長訪問後,笑著謝謝我說:「李博士,如您所說的,慈濟已在兩岸搭起了一座愛的橋梁。」

離開杭州往機場的途中,鄭院長和嚴主任興沖沖地說:「李博士,您知道嗎?自從上次在魯省長及各級領導的幾次宴請會中,聽了和您一道來的慈濟委員翁千惠師姊的一席話,現在醫院和血液中心的朝會,我們每天都教全體職工兩句慈濟的靜思語,並鼓勵他們多學習慈濟精神。」「還有呢!現在人人口裏都會說要知福、惜福、再造福。」

我心中暗喜,沒想到翁師姊這種鍥而不捨傳播慈濟精神和上人理念的作法,這麼快就得到了回響。啊!作為一個慈濟人實在是太幸福了,我要努力、再努力!

李政道博士小檔案

1935年 生於台灣
1960年 台灣大學生物系畢業
1968年 加拿大馬吉兒大學免疫遺傳系碩士
1972年 美國新澤西州魯格爾斯大學免疫遺傳系博士
1972至1978年 紐約SKI癌症中心HLA實驗室主任
1980至1994年 美國紅十字會總會HLA實驗室主任
1994至1997年 紐約免疫遺傳中心實驗室主任
1997年至今 慈濟骨髓捐贈中心主任、免疫基因實驗室主任


▲琉璃世界

開發智慧

◎撰文/孫秉森

攝取「智慧」並非光從書籍文字,
否則正如《涅槃經》所說:
「有智無信,增長邪見;有信無智,增長愚癡。」

慈濟人素以身體力行實踐佛法,不特別執著念佛、誦經、禪坐等,因此,平日師兄姊們之精進方式,均於定期共修時,或餘暇私辦茶會中,輪番現身說法,彼此交換領悟心得,以及分享各人成長喜悅。當說者發露真情、彰顯自性時,期能契理契機,啟迪聽者反觀自照,藉此參學、修持。

尤其近年來,社會綻放一片書香,遂認書為追求知識的敲門磚,亦為探究學識的試金石。於是,慈濟師兄姊更不落人後,各地紛紛築起「讀書會」,凝聚群體互動,共同激勵切磋,以符實學佛於入世生活境界中,驗證佛學於出世思想領域裏。

誠然,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為六度萬行之總體,皆為度慳貪、度毀犯、度瞋恚、度懈怠、度散亂、度愚癡等。雖說修福當可獲「種一生十,種十生百,種千生萬,種萬生億」的無量功德,但若能以福增慧,則猶如《大智度論》云:「一切諸智慧中,最為第一,無上無比無等,更無勝者。」而所謂「智慧」者,按《大乘義章》注釋:「照見名智,解了稱慧」,足見智慧可為斷疑斷惑,證理諸法。

如說修福是為來世累積善業,那麼,修慧又何嘗不是為來生延續慧根呢?

證嚴上人曾在雲菁著《千手佛心》書中答問過:「如果人今生不努力用功去增加智慧,來生絕對不會成為聰慧之人。」同時又說:「一旦生出慧根,人就會珍惜這得來不易的智慧,自然就懂得善加保護這前生的努力成果,而不使它敗壞。他會繼續在今生努力增長智慧,當今生的肉身滅亡時,即使還無法進入涅槃境界,也會帶著善業轉至來生。」

因此,我們豈能不當下即用智慧叫醒「智慧」呢?

然而,攝取「智慧」並非光從書籍文字,更不在沈浸鑽研任何經典。就佛學而言,學佛者本身應具信與智的和合,否則正如《涅槃經》說:「有智無信,增長邪見;有信無智,增長愚癡。」

假使說佛學與一般學問相同者,那是在於義理之探索、明辨「信理及教不惑其高名,所謂依法依義不依人」;而異於一般學問者,除了要有上述信、解之外,尚須力行體證,實踐佛的慈悲和智慧,以立身、處世,離苦得樂!



▲心蓮故事

泰雅族姆姆

◎撰文/許禮安(慈濟醫院家庭醫學科暨心蓮病房主治醫師)

姆姆走到護理站要與我們道別,
忽然向我跪下,說:「保重!」。
行醫七年,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
心裏受到很大的震撼……

有位泰雅族的病人阿嬤,我們習慣叫她「姆姆(註)」。數年前,她曾因乳癌接受手術,多年來相安無事,沒有復發。

畫畫

今年初,姆姆因為腹痛入院檢查,發現得到肝癌,且已經大於五公分,在醫學統計上,存活時間約只剩下六個月。五月初,又因腹部疼痛入住心蓮病房,五天內做好症狀控制,按時口服止痛藥即可不痛,所以安排出院,繼續接受安寧居家療護。

六月初,姆姆再次因嚴重腹痛住院,恰好在美國進修藝術治療的呂素貞老師回來心蓮病房實習,姆姆便成了呂老師發掘的「素人畫家」之一。

從沒畫畫過的她,在呂老師的引導下畫了第一張處女作「給孩子的卡片」,從此再也停不下畫筆,無論睡前或醒來都在畫,紙不夠用時,報紙、日曆都拿來畫,畫中色彩繽

紛、意象鮮明,她說:「我畫畫的時候都不痛!」

六月底,姆姆病情穩定準備出院回家,出院當天早上接連兩位病人往生;一位鼻咽癌病人胃造口大量出血而死亡,接著另一位扁桃腺癌合併頸部轉移病人,口腔內動脈大出血也嚥氣了。醫護人員一陣忙亂,無暇顧及準備出院的姆姆,只有請志工協助她辦理出院手續及領藥。

保重

接近中午時分,姆姆換好便服,志工幫忙提行李,同時在她身旁「左右護法」陪伴著。姆姆走到護理站要與我們道別,忽然向我跪下,說:「保重!」像在傳達上帝的旨意一樣。

我趕快扶她起來,行醫七年,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心裏受到很大的震撼;一向總是我跟病人及家屬說保重,姆姆提醒了我:我自己才更需要保重。

證嚴上人來看病人時都說我很認真,偶爾其他師父則會稱讚我是「大醫王」,我總是覺得惶恐與慚愧。佛陀才是大醫王,我只不過是個小醫生。所謂「人之患在好為人師」,以前總是自認為:「我是醫師」,聽到有人叫「醫生」,還有點覺得被貶低了地位。

從事安寧療護工作之後,才深刻體會到:在死亡面前,我什麼都不是,病人才是老師,我只是學生。在「大病人」面前,我只願自己是個「小醫生」,更不敢奢望自己能成為「了生脫死的大醫王」。

再見

居家護理師帶志工每週去看姆姆兩次,解決醫療問題。

七月初,我和居家護理師去秀林的山上,探望住在原住民村落的姆姆。她看到我很高興,說在家裏很自在,吃喝拉撒睡都沒問題,星期日會上教堂做禮拜。

八月底的星期日,我帶值班護理師一同去看她。姆姆很虛弱,有時還需打點滴,止痛藥劑量也增加,肝癌撐大了肚子,好像懷胎十月待產,但是姆姆仍然去教堂參加禮拜。

姆姆對我們說:「我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我不怕,相信上帝自有安排。」告別時,她一再道謝。

我想到從前,有一股莫名的感動,我不說「保重」,因為那是她對我說的,我只有說「再見」,希望真的能再見……

註:泰雅族對女性長輩的稱呼。



▲我的動物朋友

掛在紗窗上的松鼠

◎撰文/王瓊珠

剛到美國讀書最興奮的事,莫過於看到一群群的松鼠跳躍於草地、馬路和樹梢之間。記憶中的台灣松鼠是被關在圓環形籠子中,只能像踩著跑步機,不斷地在原地打轉,吃的全靠主人張羅,沒有自由可言。

當我第一次看到這麼多松鼠可以隨意活動,實在又驚訝又羨慕;後來,卻也發現這種自由是要付出代價的。例如,每當松鼠過街時,常被來來往往的快車輾過而慘死路旁;開車時萬一看到這種情況,便會替牠們念幾聲:「阿彌陀佛!」但願牠們早日超生。

在伊利諾州,夏天是松鼠最活躍的季節,一大清早就可以看到屋外三五成群的松鼠出來覓食。有一次,我把吃不完的麵包分食給松鼠,牠們就自己跳到屋外等我分配食物。

這群機靈的松鼠,一看到食物拋下,若無異狀,就立即跳過來,刁一片小麵包爬到樹上慢慢享用。幾隻大哥級的松鼠還頗貪心,看見其他小松鼠來分一杯羹,明明已經拿到麵包,也要把對方擊退,獨享全部的食物。為了弱小的松鼠能平分到麵包,食物得分區放,免得全被少數一、兩隻松鼠給霸佔。

記得有一回比較晚起,松鼠就掛在紗窗上弄出叩叩地響聲,原以為是小偷,打開一看才知道是這群小朋友前來催我快點發放糧食,真不知道我是不是會把牠們求生的本能給削弱了?

如今我已回台灣,不知道這群小松鼠可好?我想牠們這麼聰明,會另尋一人家去認養吧!

arrow
arrow
    全站熱搜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葉方良 Rex-YEH 的頭像
    葉方良 Rex-YEH

    葉方良-LINE@商業教學:【盛鐸電商文創 O2O行銷】

    葉方良 Rex-YEH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